第1162章 迷烟初成，借风定策

工坊里，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的、甜腻中带着一丝辛辣的古怪气味。

“先生，不行啊！”负责蒸馏的李响，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，“这东西的蒸汽，好像也有问题！我们组好几个同学，都说头晕得厉害，想睡觉！”

“所有人都退后！打开所有窗户通风！”赵铭立刻下令。

他走上前，亲自检查了一下蒸馏设备。他知道，这是因为设备密闭性不好，导致含有麻醉成分的蒸汽泄露了。

“用湿泥，把所有的接口，都给我封死！一点缝隙都不能留！”赵铭一边指挥，一边快速地思考着对策。

这不仅仅是一场实验，更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。

经过数个时辰的奋战，在失败了十几次，浪费了大量原材料之后，第一批米粒大小的、灰褐色的粉末块，终于被成功地制作了出来。

“成了！”负责最后工序的张磊，激动地喊了一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到了那几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东西上。

“是不是真的有用，还要试一试才知道。”赵铭的表情，依旧严肃。

他让人从外面，抓来了一只流浪的野狗。那野狗很凶，被关在笼子里，不停地冲着众人狂吠。

赵铭取了一小块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粉末块，放在一个特制的金属容器里，然后用火折子，点燃了容器下方的一小块木炭。

很快，一股黄绿色的浓烟，从容器的开口处，袅袅升起。

那股烟雾，并没有像普通的烟一样四散开来，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团，然后，缓缓地，朝着关着野狗的笼子，飘了过去。

那条原本还在狂吠的野狗，在吸入烟雾的瞬间，叫声戛然而止。

它的身体，开始摇摇晃晃，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。

它挣扎着，想要站稳，但四条腿，却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，软了下来。

仅仅过了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。

“噗通”一声。

那条体型不小的野狗，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笼子里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，睡着了。

整个工坊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所有学子，都用一种看神仙一样的眼神，看着赵铭。

他们张大了嘴巴，一个个目瞪口呆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？

不，这不是妖法！这是格物！是赵铭先生教给他们的格物之学！

他们第一次，如此直观地，感受到了“科学”所蕴含的、那种超乎想象的恐怖威力！

原来，那些瓶瓶罐罐，那些枯燥的数字和公式，组合起来，竟然能创造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东西！

“成功了……先生，我们成功了！”李默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。

赵铭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神经，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他看着那团已经开始在空气中慢慢消散的烟雾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“先生，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李默不解地问道。

“你看。”赵铭指着那团烟雾，“它的效果虽然好，但是，它太容易受外界环境的影响了。我们刚才是在密闭的室内，如果是在祭天台那种开阔、空旷的地方，一阵风吹过来，就能把它吹散。到时候，别说麻醉猛兽，可能连它一根毛都碰不到。”

众人脸上的喜悦，瞬间凝固了。

是啊，先生说得对。祭天台可是在山顶，四面通风，风速肯定不小。这么一点烟雾，根本起不到作用。

难道，他们费了这么大劲，做出来的东西，只是个废物？

所有人的心，又沉了下去。

赵铭看着众人失落的表情，却笑了笑。

“办法，总是会有的。”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感受了一下夜晚冰冷的空气。

“世间万物，相生相克。风，能吹散烟雾。但同样，风，也能将烟雾，送到我们想让它去的任何地方。”

他的目光，投向了夜空中，那轮皎洁的明月。

“我们不但需要风，还需要一场，只吹向一个方向的，听话的风。”

赵-铭的脑海里，浮现出了一个三国时代，那个羽扇纶巾、草船借箭的传奇人物。

那个人，能借东风。

而他赵铭，今天，也要学一学古人。

他要借的，是三天后，冬至那天的——西北风！

“借风？”

李默和在场的所有学子都愣住了，他们完全跟不上赵铭的思路。

风这种东西，来无影去无踪，全凭老天爷的心情，怎么个“借”法？难道先生还能像传说中的神仙一样，呼风唤雨不成？

赵铭看着他们茫然的表情，知道不解释清楚，这些人是无法理解的。他转身回到桌边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京都地图，地图上，祭天台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重点。

“你们看，”赵铭指着地图说道，“祭天台位于京都南郊的龙首山顶，地势开阔，四周无遮无挡。”

他又拿起另一本册子，那是他刚才让李默从钦天监偷偷抄录来的，过去三十年京都地区冬至这一天的气象记录。

“我研究了过去三十年，冬至这一天的所有气象记录。”赵铭的手指在册子上一行行划过，“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？”

众人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
“在过去三十年的冬至日，有二十六年，都在午后刮起了强劲的西北风。风力三到四级，风向稳定，持续时间至少在一个时辰以上。”

赵铭的声音，充满了自信。这不是什么神仙方术，这是基于大量数据分析后，得出的科学结论。在特定的季节和节气，由于地理位置和太阳辐射角度的变化，一个地区的气候往往会呈现出高度的规律性。

“西北风……”李默喃喃自语，他看着地图，猛然间明白了什么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先生！我懂了！”

他激动地指着地图上，祭天台西北方向的一片区域：“您的意思是，我们只要在祭天台的上风口，也就是这片区域，同时释放大量的麻醉烟雾。到时候，西北风一起，这些烟雾就会被风带着，像一张巨大的网一样，精准地覆盖整个祭天台山顶！”

“没错！”赵铭赞许地看了李默一眼，“孺子可教。”

这个计划，简单粗暴，却又精妙到了极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