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和二年腊月乙巳。
京,皂封呈疏于奉华宫。
上言:欲重修茶盐,再行《募役》。
不出所料,这消息一经传出,便又令朝野一片的哗然。
不过,更令人哗然的是,这消息是怎么就给传出去的?
不过,还是细节勿纠。即便是“纠”,你也“纠”不出来个什么。
倒是这群臣的态度却是一个众口一词:
你这蔡京!没完是吧?
《募役法》!且不屑说来!
《盐茶法》可是崇宁年间就已经改过一次了吧?效果怎样?也就折腾出一个热闹来。效果?那可是一个任嘛没有啊!实在是瞎耽误功夫的一个典范!
时人只知道热闹,这重修的《盐茶法》究竟是不是当时人说的瞎耽误功夫?倒是个有待商榷。
然,有后人评之:此乃续东汉之后又一次大规模的“党锢之祸”。
不过,此处值得深思的,且不是那放假在家群情激愤的群臣,而是,这皂带上疏的欲重修茶盐,再行《募役》,且成上封事的札子,是怎么就从秘书监给泄漏出去的?
不管怎样,总是泄漏出去去,还被朝臣们一通的传阅。
这事本身就够狗血的了。
然,更狗血的是,便又是让这帮朝臣一个个的群情激愤。因为他们想不明白,这蔡京究竟要闹成哪样才能称了心?好好地过日子,他不香吗?
好吧,既然你这么绝情,整出来一个一个Yesterday once more。那也休怪我等无义!谁也不让谁好过了!来呀,互相伤害啊!
不过,有这样想法的,且不仅仅是那些个放着带薪年假,四处去那风花雪月中偷半日闲的大臣们,还有那个被蒙在鼓里,安心待在奉华宫写字画画,赏风赏月的文青官家。
且是挠破了脑袋,也不想不到,这皂封的上封事君臣密谈,怎的就无端的出现在朝臣手中,并且被广泛的传阅。
咦?这货不真真的不知道宫墙外面这事已经闹的不可收拾了吗?
还真不知道,自那蔡京皂封的欲重修茶盐,再行《募役》的上疏,转成“上封事”之后,还没得几天的清净,这货就被他那皇嫂“太后”叫了去,跪在崇恩宫门前,盯着面前放着那皇嫂“太后”亲手题写的“祖宗之法”匾额。
这一连几天的天天如此,令这位小文青皇帝每天一大早就跪在崇恩宫门前识字,看着那日冕算着时辰。
不过,他那皇嫂身娇肉贵的,可不陪着他一起挨冻,也不出来见面。说来也是个有情有义的,每天也就让那小文青跪了一两小时,到了时间,你该干嘛干嘛,全当早起锻炼了。
理由?什么理由?我!“太后”!皇上名义上的妈!我说什么话,做什么事,还容不得你这个文青皇帝来问东问西的!
长嫂如母!你懂不懂?看看你哥?多乖啊!
这罪遭的,且是个无端!
别说是这从小没受过什么罪的文青皇帝,就是一般富有人家的少爷,碰上这嫂子当家的事也会直接撂了挑子,跳着脚指着鼻子的骂娘!
虽说是“长嫂如母,小叔子是儿”。
但是,这话也只是有这么一说,没人把这话当真的!再说了,本就是个外姓,兄弟也能分家,你管好你们家自己的事就行了。没必要越俎代庖的。
一般人家可以这样做,更何况是皇家?而且,在宋,皇后被废的也不是一个。
也别说什么长嫂如母,就没事干一大清早就罚人跪这事,你倒是看看那个亲妈能干得出来?
看来,“欲承父兄之冠,必承其重”说的也是个不无道理。
不过,这话又说回来了,你都当了皇帝了,自然,也得能担得起这万里的江山。
然,此时已进祭月,倒是个天不饶人。天寒地冻令残雪不化。那黄门公即便是伺候的再周详,也改不了这能冻死个人的天气。
再加上,崇恩宫不属于皇帝的后宫,不归他这个内庭司管。在这儿,他也使唤不动个人。
于是乎,也只能自家自带了卫生工具,奋力的扫出了一片干净之地,陪了那文青一起跪了看太后亲手写的匾额。
刚刚结束了一大清早去欣赏“太后”墨迹,还未到那奉华宫门前。便见郑皇后宫中主事高顺,合手拿了那纯白无尘的佛尘,仰脸看那长巷悠远安静的白墙。
咦?这货怎的得了一个清闲,没事干挨这看天?
哈,他不来才是个真真的没啥事,但凡这货出现,结果也只能是一个,就是郑皇后那里的处理系统已经崩溃了。
因为,大臣们上的札子大部分都是郑皇后先过目的,无关紧要的也帮着先给批复了。剩下些个紧要的,才会让这高顺送来行一个御览,再行定夺。
这不,一大清早的,便有大臣门上疏札子如同雪片一般铺天盖地的纷纷而至,那着急忙慌的连皂封都来不及用了。
而且, 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声音,同一个定调。
皆言:“祖宗之法”不可废!“治民自利”不可违!
更有甚之,上疏参那蔡京“心怀不道”、“睥睨祖宗之法”者,那多的,只能说是hi一个如那过江之鲫,将那郑皇后的书案堆了一个密密匝匝。
皆上书,“腊月开朝,共议此事”!
开朝共议,不对吗?
也说不上一个不对,开朝议事,殿上参奏,那是皇帝和大臣都应该做的。
不过,这事,蹊跷就蹊跷在这“腊月开朝”四字。
这就好比,大家都放假准备过春节了,你这边嚷嚷着加班一个概念。
我国古代对着辞旧迎新的春节,是极其尊重的,因为这会要祭祖,从十二月开始,便是祭祀连连,不仅仅是祭祖,还的祭天祭地,祭鬼神,以及祭能想起来的一切,只为的向天地万物要来一个来年额风调雨顺。
于是乎,这春节,且不是按咱们现在按天算的,一般不到除夕就放假,到初七初八上班。
搁在宋朝?也别说宋朝,一直到民国那会也是要整整两三个月,这年才能算过完!
想开朝办事?基本上要等到来年的清明前后了。
这会子,这一大帮子人都嚷嚷着“腊月开朝,共议此事”,看来是真的被那蔡京的“重修茶盐,再行《募役》”给弄急眼了,那叫一个一刻也不想耽搁了去。年?什么年?不过了!加了班,不要加班费也得把这事给说一个清楚!
郑皇后看了这一打桌子的同仇敌忾,也是一个愣愣的傻眼。
怎的?没办法批!这玩意儿,以她的权限,也只能上呈御览,让皇帝去定夺。自己连个字都不敢往上写,但凡写了就能被大臣殿上参了一个牝鸡司晨!
咦?
皇后参政就叫“牝鸡司晨”,那一大帮太后们都他妈的垂帘听政了,就不算牝鸡司晨了?
这话说的,自古无论是家国天下,还是小门小户,都是一个女主内,男主外,无一例外!
即便是当家的没了,也是一个爹死娘当家!
没听说过这家里的男人还活的好好的,当妻子就开始开了门,抛头露脸的接管业务了。
那位说了,现在可不是这样了。而且,你这是完全的大男子主义!过去女子当家的先例也是多了去了。
得嘞!最重要的话是说说三遍。别看现在的电视剧!别看现在的电视剧!别看现在的电视剧!能上青史的也没几个!
那是大女主的剧情有市场!能忽悠着一大帮有控制欲幻想的女人去当成精神鸦片去消费!能为他们的投资去买单!
有这个市场,才会有资本的进入。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!都王八蛋了还管这事丧不丧良心?
再说了,现在大女主的小说也很多?是不是因为受众群体大?是不是作者写这个能赚钱?
所以,咱们也费点脑子,去浅浅的问一句为什么。
为什么?大女主题材会有那么大的市场?
男人?都忙着在外面赚钱呢,没空盯着电脑、手机看电视剧!
哦,按你说的,两口子都宅在家里,电脑、手机的一集一集的看电视剧?谁去挣钱?
还看电视剧,别说吃喝,流量费你都给不起!
哪位说了,现在的职业女性也不少,女人也很能赚钱!现在不都是满网络的女权吗?
口号?谁都能喊。
这就像两口子打架一样,喊得凶的那位,才是真正吃了亏的。但凡是占了便宜的,直接闷声按了打就行,没必要大声喊了引人注意。
况且,职业女性肯定不会去看电视剧,老板忙着加班让你给他赚钱,不是花钱让你坐在公司吹着空调看电视剧。
自己当老板?自己当老板那就更没空了!有哪闲工夫,还不自己给自己加班?自己挣的钱花起来也是很爽的哦。
看电视剧?对于一个独立的女性,那是个浪费时间,浪费的很奢侈的行为!
得嘞!闲话少说吧,免的田园女权投诉我。
书归正传。
于是乎,那郑皇后便将那些个还残留了大臣们体温的札子,叫高顺领了一大帮内侍,着急忙慌的往奉华宫搬,堆在奉华宫的侧门前静静地等了人收。
所以,那黄门公远远的看见那高顺冲他躬身行礼。且是一个瞠目结舌。
也不看那高顺身后,那一大帮的大小内侍一个个托着一大摞的札子,心下便叫了一声:完了,这事大条了!
便是低头恨恨了骂了蔡京,惨声一句:
“元长!吾甚信汝……”
这一嗓子且是听的那高顺一个瞠目结舌。
而后,便是一句抱怨出口,问了一句:
“怎的怨了他?”
是啊,怎的怨了蔡京?人也是皂袋封缄的上疏,本就是国家级的机密文件。
问题出在咱们这里,不能怪了别人做事。
果然是个不出所料。这堆积如山的札子,饶是恨的那刚刚坐定奉华宫的官家一个呲牙咧嘴!狠狠的砸了桌子摔了板凳。
这还不过瘾,且是跳出了暖阁,将那些个札子当院扔了一个满天飞花!遂又脚踏之,那恨恨的,就差喊人一把火给烧了一个干净!
冷风吹过,饶是让那文青皇帝一个缩脖。
遂,裹紧了身上那貂皮的大氅。
抬头,且看了看四周高大的宫墙圈出来的四角的天。。口中一声唏嘘出口,心内却也是个凄惨难言。
心道:吾乃天子也!这偌大个大内,宫墙高大,戒备森严,倒不是全然为己。
如今,且如漏瓢一般,便是一星半点秘密也藏不住了。
咦?他干嘛伤心落泪的那么大脾气?人不是就是上的札子多了些个?总的因为点什么吧?
还能因为点什么?
好歹这“重修茶盐,再行《募役》”也是个君臣密谈!而且,前面还带了个“欲”字,也就是说人家蔡京就只是提出了一个方案,这事还没定呢!
再加上,这也他妈也算是一个皂袋封缄,封存秘书监的“上封事”!
现在可倒好,让人给扒了裤衩,随便的组团参观啊!
倒是想起来,这几天难怪会被自家那皇嫂“太后”叫去崇恩宫,大冬天的跪了认字!
原来,这“太后”写的“祖宗之法”,蹊跷在这啊?
倒是恨了群臣失了廉耻,丢了敬畏。
这不仅仅是对他这位官家完全忽略不见的问题,这都视律法于无物!藐视皇的极端行为!
莫说这“上封事”从法律上来讲“无旨传阅者死罪”,即便是普通人家,没事干就听人墙根,也是一件很猥琐的行为。
群臣的这种言行随意,无所顾忌的背后,必是一个“秉钺于外”。
一旦有恃无恐,他这个皇帝当不当的?皇位坐不坐的,也吃不上什么劲了。
更甚之,一场盛怒之后,突然感觉自家,和他那哥哥得的一样“感冒”,似乎也在冥冥之中,又悄悄的靠近他许多。
黄门公见了官家这脸色煞白的,也是个惊慌。
也是个不由分说的赶紧上前,躬身上手,搀了那近乎失神的文青,重新回到那暖阁之中。
于是乎,一场盛怒,却在一霎那,转变成一个心内惴惴的惶惶,令这位文青,目光呆滞,颓然跌坐在矮几之上,怔怔的看了身边的那方父兄用过的小玉台,静静地失语。
半晌,才喃喃了一句出口:
“关了门去!”
门,自是要关的,贼风穿堂过也是能伤人。
然,官家的这句“关了门去!”却也是个一语双关。
暖阁的门好关,奉华宫的宫门也好关。
这消息走漏之人且是好找,倒是不用去那秘书监寻人。
因为那日,蔡京面圣本就是君臣间密谋。
除去他们三人外,期间,也只有奉茶宫人一人近身。
不过,这人好找是好找,但是要让她说出个实话,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黄门公也是发了狠。
一声令下便将那宫人扔去那李彦处挨刑。
不过,那宫女也是个嘴硬,李岩也是用尽了办法,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却将个人生生的给打了一个堪堪的废命。
虽是个无奈,却也算是个亡羊补牢。
然,即便是死了个人,却于那朝堂内外的汹汹之势于事无补。
腊月本就是祭月,按说这朝中大小官员与这腊月本就年假之中,正是在家阖家团聚,子孙承欢膝下之时。
文青官家看着那陆陆续续呈上来的,又堆如山的札子,又是一个咔咔的挠头。
实在想不出,这帮人放着清闲的日子不过,却对着明年开朝才谈议的东西且是如此的上心。
只得心下哀叹了一声,随之一个恍惚,暗自到了声:这年,算是过不得了。
以上是 少出无门 创作的《天青之道法自然》第 596 章 第1章 关了门去。本章内容来自 东盟小说网,请支持少出无门原创。
本章共 4649 字 · 约 11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东盟小说网 · 免费小说阅读网 · 内容来自互联网,仅供学习交流
侵权/版权异议请邮件 [email protected],24 小时响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