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小曼被黄莹莹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下了擂台。
她的右腿还在微微发抖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针,扎在她身上,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慢点。”黄莹莹扶着她的手紧了紧,压低声音,“先去那边坐着,让人给你看看腿。”
谢小曼咬着下唇,没吭声。
她不敢抬头,不敢去看台上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。
她准备了那么久,可她居然输了。
这口气,她咽不下去。
黄莹莹将她安置在擂台边的长凳上,蹲下身,卷起谢小曼的裤腿。
膝盖下方,一片青紫已经肿了起来,看着触目惊心。
黄莹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手指轻轻按了按肿胀处,谢小曼疼得“嘶”了一声,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南酥下手也太狠了。”黄莹莹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,“不过是个切磋,至于下这么重的手?”
谢小曼没接话,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正接过陆芸递来毛巾擦汗的身影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黄莹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又看了看台上笑语嫣然的南酥,心中那股火“噌”地一下就窜了起来。她猛地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你先坐着,我去会会她。”
“莹莹!”谢小曼伸手去拉,却拽了个空。
黄莹莹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擂台,身形矫健地翻了上去。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“又来一个?还是个女娃子?”
“这女娃子看着比刚才那个还结实些,练过的吧?”
“这下有看头了。”
黄莹莹站在擂台中央,目光直直地射向南酥。她的五官比谢小曼更显英气,下颌线条硬朗,肩宽腰窄,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身板。
她双手抱拳,动作标准,声音洪亮:“黄家,黄莹莹,请南同志赐教。”
南酥将毛巾递给陆芸,转过身,上下打量了黄莹莹一眼。她能看出来,这个黄莹莹比谢小曼要强上几分,但也就是那么几分而已。
“赐教不敢当。”南酥微微一笑,同样抱拳回礼,“黄同志请。”
话音刚落,黄莹莹便动了。
她的速度比谢小曼快得多,一个箭步便欺身到南酥面前,右拳带着凌厉的风声,直取南酥面门!
这一拳力道十足,角度刁钻,围观众人中几个懂行的都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这黄家丫头,确实有两下子。
然而,南酥的反应更快。
她侧身避开那一拳,同时右脚向前一踏,整个人如同灵蛇般绕到黄莹莹身侧,左肘顺势撞向她的肋下。
黄莹莹心中一凛,连忙收拳回防。
南酥的肘击虽未落实,但那股劲风已经擦着她的肋骨掠过,让她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
好快的反应!
黄莹莹不敢再轻敌,沉下腰,摆出防守姿态,寻找反击的机会。
然而,南酥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。
她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,拳、掌、肘、膝,招招相连,密不透风。
黄莹莹越打越心惊。
她发现,谢小曼输得不冤。
这个南酥无论是速度、力量还是技巧,都在谢小曼之上。
更可怕的是,她的体力似乎用不完,打到此刻,气息依旧平稳,连汗都没出多少。
不行,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。
黄莹莹咬了咬牙,虚晃一招,骗得南酥侧身闪避,随即猛地发力,右腿如同一根钢鞭,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南酥的下盘!
这一腿,黄莹莹用了十成力。
她曾经一腿扫断过碗口粗的木桩,自信就算是男子,挨上这一下也得趴下。
然而——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她的脚踝被一只手稳稳扣住。
怎么可能?!
黄莹莹瞳孔骤缩。
她那一腿的速度有多快,她自己最清楚,就算是她师父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接住!
而南酥,不仅接住了,还接得如此从容,仿佛只是随手拈起一片落叶。
南酥扣着黄莹莹的脚踝,五指收拢,力道不大,却让黄莹莹动弹不得。她微微侧头,对上黄莹莹那双写满不可置信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黄同志,承让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翻,一股巧劲顺着黄莹莹的脚踝蔓延至全身。
黄莹莹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向后仰倒,“砰”地一声,重重摔在擂台上。
全场寂静。
几秒后,不知是谁带头,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,随即越来越密,越来越响,汇成一片。
黄莹莹躺在擂台上,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输了。
跟谢小曼一样,输得干净利落,毫无还手之力。
她翻身坐起来,右腿脚踝处传来一阵酸麻,虽没伤到骨头,但短时间内怕是使不上力了。
南酥走上前,伸出手。
黄莹莹愣了一下,抬头看她。
南酥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只手悬在半空,等着她。
“……多谢。”黄莹莹握住那只手,借力站了起来。她深深地看了南酥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跳下擂台。
谢小曼迎上来,扶住她:“怎么样?伤到哪里了?”
“没事。”黄莹莹摇摇头,低声说,“技不如人,心服口服。”
谢小曼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黄莹莹输了,她没觉得解气,只觉得脸上更挂不住了。
她们两个,一个接一个地被南酥打趴下,这让谢家和黄家的脸往哪儿搁?
果然,擂台下,谢家和黄家几个小辈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。
“妈的!”一个身材魁梧、浓眉大眼的年轻人猛地从人群中站起来,几步冲到擂台边,翻身跃了上去。
“谢老二!谢老二上去了!”
“谢家老二可是正经练过的,听说在部队里拿过格斗冠军!”
“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
谢老二站定,铜铃大的眼睛狠狠瞪着南酥,声音粗嘎:“南同志,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?我两个妹妹,一个伤了膝盖,一个扭了脚踝,你这是切磋还是报仇?”
南酥眉头微挑,刚要开口,台下却先传来一道清朗却冰冷的声音。
“比武切磋,拳脚无眼。自己技不如人,倒怪起别人下手重?谢老二,你这些年练的,到底是功夫,还是嘴皮子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南珩抱着手臂站在擂台边,冷着一张脸,目光如刀地刮过谢老二的面庞。他旁边的南瑞也冷笑一声,接话道:“就是。刚才你妹对我妹下狠手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话?现在你倒喊起冤来了?”
谢老二被兄弟俩一唱一和地怼得说不出话来,脸涨得通红,只能重重哼了一声,转头瞪着南酥:“我不跟你们耍嘴皮子。南酥同志,我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!”
南酥刚要应战,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那脚步声不急不缓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。
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路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过去。
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正缓步走来,步伐沉稳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陆一鸣。
他已经脱掉了外套,衬衣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。
在这寒冬腊月,他好似不怕冷似的。
“这人谁啊?看着面生。”
“不知道,好像是跟南家丫头一起来的……”
“啧……该不会就是南酥那个对象吧?那个泥腿子?”
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陆一鸣仿佛没听见,径直走到擂台边,单手在擂台边缘一撑,整个人便轻巧地翻了上来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,落地无声。
他走到南酥身边,低头看她。
方才那股冷厉的气势在目光触及她的瞬间,便化作了只有她能懂的温柔。
他伸出手,很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被汗水贴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累不累?”他低声问,声线低沉,带着磁性的沙哑。
南酥仰头看他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不累。”
陆一鸣点点头,然后侧身,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“我怕你累,去休息吧!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南酥看着他那张冷峻的侧脸,笑意更深了。她点点头,转身,轻盈地跃下擂台。
陆芸连忙迎上来,将外套给南酥披上,方济舟也凑过来,竖起大拇指。
台上,只剩下陆一鸣和谢老二。
谢老二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衣、脚踩解放鞋的男人,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:“你就是南酥那个泥腿子对象?”
台下,几个谢家的小辈发出嗤笑声。
黄莹莹和谢小曼坐在长凳上,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幸灾乐祸——一个地里刨食的泥腿子,能有什么本事?不过是仗着在南酥面前讨个好罢了,上了擂台,还不是只有挨揍的份?
“这小子能行吗?”看台上,储老微微皱眉,低声问旁边的白老,“谢家老二我听说过,底子不错。”
白老也面露担忧:“不清楚,看着面生。不过惟远既然没拦着,应该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因为他看到了南惟远那张老神在在的脸。
储老和白老对视一眼,都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擂台上,陆一鸣对谢老二的嘲讽置若罔闻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谢老二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,正要再开口,台下忽然传来一道洪亮却带着笑意的声音,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这到底是比武大会还是比嘴皮子大会?要打赶紧打,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磨什么?要是不敢打,趁早下来,别在上面丢人现眼!”
方济舟双手拢在嘴边,喊完这一嗓子,还故意冲台上挤了挤眼。他嗓门本来就大,这一喊,周围几十号人听得清清楚楚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!说得对!要打就打,别废话!”
“谢老二你是来比武的还是来耍嘴皮子的?”
谢老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他狠狠剜了方济舟一眼,却发现那小子的目光正落在陆芸身上,压根没看他,那模样,殷勤得像只摇尾巴的大狗。
“嘴皮子没用。”陆一鸣终于开口,声音淡淡的,“要打,便打。”
谢老二收回目光,冷笑一声:“行,有种。”
他将外套脱下,随手扔到台下,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。
他的身材确实比陆一鸣壮了一圈,往那儿一站,像座铁塔。
台下几个谢家的年轻子弟立即吹起口哨,为他助威。
“谢二哥,收拾他!”
“一个泥腿子也敢上台,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功夫!”
然而,南瑞和南珩站在另一边,看着台上两人的对峙,却同时冷笑了一声。
南瑞抱着手臂,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:“鼠目寸光。”
南珩点头,语气比兄长更冷三分:“不知死活。”
谢老二活动了一下筋骨,摆出起手式,目光锐利地盯着陆一鸣:“你现在笑,一会儿还能不能笑出来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陆一鸣没有说话,甚至连起手式都没摆。
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浑身都是破绽,却又让人无处下手。
谢老二被这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彻底激怒了。
他低吼一声,脚下发力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陆一鸣!
他的速度极快,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擂台木板都在微微颤动。
在距离陆一鸣不到三步时,他猛地跃起,右腿如同一柄开山斧,带着万钧之力,狠狠劈向陆一鸣的头顶!
这一腿若是劈实了,别说人,就算是石头也得裂开!
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有胆小的人已经别过头去,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。
然而——
陆一鸣动了。
不是后退,不是格挡,而是不退反进!
在谢老二那势大力沉的鞭腿即将落到头顶的瞬间,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前一滑,整个人几乎贴进了谢老二的怀里!
与此同时,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如铁钳,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谢老二那只横扫而来的右脚脚踝!
这一扣,时机、角度、力道,无不拿捏得恰到好处,妙到毫巅,仿佛谢老二的腿是主动送到他手中一般。
谢老二瞳孔骤缩,心中警铃大作,想要收腿,却已经晚了。
陆一鸣扣着他的脚踝,手腕轻描淡写地一翻、一带,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顺着他的腿蔓延至全身。
谢老二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失去了平衡,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像一座被抽掉基石的高塔,轰然向后倒去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沉重的闷响,擂台上的尘土都被震得飞扬起来。
谢老二仰面朝天躺在擂台上,眼睛瞪得溜圆,脑子嗡嗡作响。
他愣愣地看着头顶那片天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。
陆一鸣是怎么接住他的腿的?
他那一腿有多快、有多重,自己最清楚。
就算是拿过全国冠军的高手,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住!
更别说,接住之后,还能用巧劲将他整个人放倒!
这不科学。
全场一片死寂。
几秒后,比刚才更加响亮的哗然声轰然炸开。
“卧槽!一招?就一招?!”
“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!”
“太快了!根本看不清!”
“这还是人吗?!”
黄莹莹和谢小曼僵在长凳上,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完全褪去,就这么凝固在那里,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骇取代。
她们等着看“泥腿子”出丑,结果……出丑的,是她们谢家的人。
看台上,储老和白老同时站了起来,脸上写满震惊。
他们都是上过战场、见过世面的人,自然能看懂陆一鸣刚才那一个动作里蕴含的功夫。
那不是普通的格斗技巧,而是千锤百炼、化繁为简的实战杀招。
这种东西,没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,根本练不出来!
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南惟远。
这位军区司令依旧端着茶杯,脸上的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加淡然,仿佛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。
对上两位老友复杂的目光,南惟远微微一笑,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头吹了吹茶沫,又抿了一口。
擂台上,陆一鸣松开了谢老二的脚踝,退后一步,看着他,声音依旧平淡:“承让。”
谢老二躺在地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输了。
不是惜败,不是力战不敌,而是一招之间,被人轻轻松松地放倒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。
擂台下,不知是谁带的头,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。
“漂亮!”
“太厉害了!这才是真功夫!”
“那小子是谁?以前怎么没见过?”
“听说是南酥的对象,叫陆一鸣!”
“陆一鸣?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……”有在部队待过的人,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,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,可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方济舟更是兴奋得直拍大腿,冲着擂台竖起大拇指:“看见没,这就是我哥,老陆,牛不牛?”
陆芸在一旁抿着嘴笑,眼睛弯弯的,满是骄傲。她小声对南酥说:“嫂子,我哥是不是故意的?明明可以更快解决,非得等人家把话说完。”
南酥失笑:“他就是故意的。”
她太了解陆一鸣了。
这个男人从不主动招惹是非,但也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,能让所有质疑闭嘴的机会。
谢老二那把话递到眼前了,他不打脸,简直对不起人家的一片心意。
而擂台上,谢老二还保持着仰面朝天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的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上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——
那一扣,那一翻,那轻轻一送。
快,准,稳。
他的腿,在那个人手里,轻飘飘得像一根筷子。
“谢老二!还躺着干嘛?下来啊!”
有人喊了一声。
他撑起身体,翻身坐起来,一言不发地跳下擂台。
几个谢家子弟围上来,被他一把推开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长凳上,黄莹莹和谢小曼还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,黄莹莹才低声开口,声音干涩:“小曼,你看清了吗?”
谢小曼咬着下唇,摇了摇头。
她没看清。
不只是她,恐怕在场没几个人看清了。
就是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,胜负已分。
而那个男人做这一切的时候,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头一片落叶。
“走吧。”谢小曼站起身,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腿更疼的,是她的脸。
黄莹莹扶着她,低着头穿过人群,脚步匆匆。
她们身后,看台上的储老和白老还站着,望着站在擂台上的陆一鸣,沉默良久。
半晌,储老才喃喃道:“南丫头这个对象……不简单啊。”
白老点头,目光深沉:“何止不简单。这种身手,放在部队里,至少是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储老听懂了。
“至少是什么,很快就能知道了。”储老的嘴角,缓缓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擂台的这场风波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扩散到军区大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南酥那个泥腿子对象一招放倒了谢家老二”的消息,长了翅膀似的,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真的假的?谢老二可是拿过格斗冠军的!”
“这还能有假?就一招!我都觉得我眼花了!”
“太恐怖了,这战斗力太恐怖了!”
“对,就一招!那姓陆的小子,连架势都没摆,就那么随随便便一出手,谢老二就躺下了!”
“嘶——这南酥的对象,到底什么来头?”
类似的对话,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里此起彼伏。
猜测、议论、惊叹、质疑,不一而足。
而在这一片喧嚣中,南酥眼神炯炯地盯着擂台上陆一鸣。
这是她的男人,是她南酥的丈夫。
陆芸双手合十,她的眼睛亮亮的,脸上满是骄傲,“我哥今天……真威风。”
以上是 紫陌铅华 创作的《要命!狼崽子叼走了娇软女知青》第 474 章 第373章 这是她的男人,是她南酥的丈夫。。本章内容来自 东盟小说网,请支持紫陌铅华原创。
本章共 6246 字 · 约 15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东盟小说网 · 免费小说阅读网 · 内容来自互联网,仅供学习交流
侵权/版权异议请邮件 [email protected],24 小时响应